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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非光与影

创始人
2020-06-15 阅读 340

先从影的部分开始说

不知道从什幺时候开始,常看到同学们的旅游样板文。有的去菲律宾,有的去泰国,左手搂一个当地贫困的小孩,怀里抱一个,右手还不忘再拉一个。然后告诉大家,不要忘记最原始的纯真,更有甚者,发表「他们的心灵比我们更满足幸福。」我最近常在想,未开发甚或贫困就代表纯真吗?他们的心灵真的比我们更幸福满足吗?

我总认为,我们必须做的更多,想得更深。

(对非洲有兴趣者可以参考这位想想作家所撰写的文章http://www.thinkingtaiwan.com/public/articles/view/551)

东非光与影

来到乌干达的头几周,就先帮助已来此地一阵子的日本客户处理土地,建物,以及管理的问题。客户由于受到日本某大企业援助资金,在乌干达成立一间公司,旨为援助当地因爱滋病失去挚爱伴侣的孤儿寡母。因为在乌干达成立外国公司要课重税,所以他将公司51%的股份无偿给予当地人(艾滋病患者)。除此之外,也因为该国规定外籍人士不能购买土地,他也将土地权全权给予当地人。正当事业準备要开始,僱用计划正在开展,那些他本来要帮助的对象,却集体把所有资产脱手贩卖。他的公司本来就是要帮助当地居民以及艾滋病患者,给予他们长期永续的工作,甚至之后的医疗保障,无奈欺骗,诈欺在这国家盛行。

Helpmehelpyou,似乎不怎幺行得通。

我来之后,除了处理是土地纠纷,以及法律诉讼,也参与义工活动。因此,得以与当地的许多NGO接触。许多国家,尤其是日本的NGO,几乎都已经撤离这个国家。经过不断追问原因之后,才约略晓得问题所在。日本部分NGO以为,乌干达人对于当地的了解更深入,因此便交由他们一手包办组织以及行政。无奈这却是噩梦的开始。小从做假账,浮报经费,建筑物偷工减料(给他们自己小孩上学的学校),大到製作假的土地权状给当地NGO,几乎无奇不有。似乎当地住民对长期计划较无观念,更有可能的原因是极度贫穷导致LiveForNow的短期想法。讽刺的是,发展任何一个国家都需要长期的计划,以及永续的经营。

YukoKobayashi(假名)一位在此地工作三年的NGO职员告诉我,她面临最大的问题是「help」这个词彙。Help不是给,不仅仅只是给。她所服务的机构不断有当地的乌干达学生跟他求助,有的要电脑,要Ipad,有的甚至要两台,因为一个要送给朋友当礼物。每当Yuko从日本返国,当地乌干达人在亲切问候之后的下一句话永远是「Whatdidyoubringforme?」

他纳闷,这真的是help吗?这真的有帮助到他们吗?

另外一位当地的NGO主管,Naomi(假名)有着不同的困扰。他们的NGO致力于提供当地儿童教育机会,甚至定期提供奖学金给予当地青少年到日本或美国大学学习的名额。常有人说教育是穷人翻身的希望,当地青年却再一次proveotherwise。当他们获得NGO的资金补助去外国学习时,似乎跟早期台湾或者东亚留学生所选的道路有点不同。他们在学业成绩表现相当不亮眼,有些甚至在日本大学拿到多科不及格的分数。(日本大学给成绩已经是非常宽鬆)许多学生到日本完成大学到研究所学业之后,还是无法说日语,更不用说是读写。除此之外,跟过去东亚或印度的开发中国家不同的是,许多留学生将NGO每月给予的生活费花费在治装以及3C产品,比方说价值12~20万日币的苹果高阶电脑(儘管主修的科目是文科,根本不需要什幺高性能的款式)。简而言之,对于自己教育职训的再投资,或者汇款给家乡亲人,皆是不常见的。

「当他们完成学业之后,我们发觉到他们唯一的不同是打扮变嘻哈了」Naomi这幺说道。

事实上,正由于对当地人的失望,有些NGO的员工对当地人的态度非常不佳。我曾多次关切,希望他们能够改善态度,也曾对他们说,如果不喜欢这里,对他们绝望,你拥有回去母国的选择,不是吗?他们总是淡淡的对我说,当你付出多年的青春给他们之后,或许你有资格对我们这幺说。我一时哑然。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从Nansana往坎培拉(Kampala)的道路,总是红土飞扬。

东非光与影

褐红色的土地,是非洲的特色。在乌干达,造物者给的自然资源确实不少。美丽的天然景色(孕育北非文明的尼罗河的源头,以及非洲第一大湖维多利雅湖都在此)富饶的土地,以及一年两次的雨季,这些天然资源,绝对不下台湾。Mr.Abbey,一位我所尊敬的乌干达农业技术专家,也是当地富绅,跟我说道:「上帝给乌干达的资源太多了。我们除了是内陆国家以外,几乎所有的天然资源我们都有。一年两次雨季,温和的气候(乌干达平均海拔约900~1100公尺),肥沃的土壤,怎幺种怎幺长,我们应该要成为非洲的粮仓,而不是跟人乞食。」

Abbey的房舍后,有约两公顷土地,种植各种作物。他不断教育临近的居民,用最有效率的方式种植作物。他从中国进口温室用的铁架,先搭建示範给当地人,之后在就地取材,用当地的材料搭建,分洗给村落的居民。

事实上,Mr. Abbey所奋斗的,就是一句话:Don’taskforhelp,earnit.

再从光的部分开始讲。

许多日本的NGO成员对于乌干达当地民众不守时,欺骗,诈欺,懒惰等等恶评,我对他们所述是否为事实面,不与评论,但对可能成因却有不同的看法。日本、韩国,甚至是德国,都曾被批评过「懒散」以及「不守时」。很难想像吧?请参阅:T.Hodgskin(1820)TravelsintheNorthofGermany:describingthepresentstateofthesocialandpoliticalinstitutions,theagriculture,manufactures,commerce,educationartsandmannersinthatcountryparticularlyinthekingdomofHannover,Vol.1。 

书里面对当时北德(德意志帝国尚未成立)的叙述是「公共设施极差」,「不老实,爱占人便宜」

一战前先进国家对日本人的文化以及製品,也认为是廉价以及野蛮。为何短短一两个世纪,大家对日本以及德国的想法完全改变?

在工业化之前的社会,由于不需要对时间的精准控制,本来就不用精准到以「分」作为计算单位。你有看过哪个人因为5:03分不插秧导致严重后果吗?再者,如果单纯以「文化差异」,「非洲人懒散」归咎为非洲不发展的原因,那说真的,我也不用去乌干达,NGO的人去了也没用了。

文化以及对人种的批评,对于改变现状完全没有助益(至于如何发展开发中国家,以及採取什幺样的政策,会另外撰文讨论。)

如果因为一两次的不好经验,而将负面经验归咎于全体当地人,那原本要利人为己,反而损害彼此关係以及对人性的信心。

在当地,我们遇到一位叫Jenny的中年妇女,他算是在相当早期(1990)就被丈夫传染。24年前的乌干达,比现在更加蒙昧,既没有网路也没有手机,公卫知识更未普及,他约在96年发病,她说,当时村落的人都很害怕,甚至赶走他。时身无份文的她,又带着两个儿子,贫病交加,差点死在路边。

还好有国际NGO组织,接纳并提供居所,进行简易的鸡尾酒疗法(感谢某位国民党委员所说的牵猴仔何大一博士),经过调养,捡回了一命。之后她便发誓,她不但要活下去,要活得好,活得长,还要帮助更多跟她一样的病患。现在Jenny不仅协助日本当地NGO,也是众多孙儿的好祖母。更可贵的是,他的子女们,遇到来自国外的义工,绝不伸手要钱,反而热心协助,可能也是因为Jenny的身教吧!

东非光与影

Jenny的儿子William跟Ronald,在没有父亲的状况下成长,一路上看到母亲受到的苦痛,倒是很争气。Ronald在当地一家外商公司上班,William则是工作加上兼差,克勤克俭的在当地一所技术学院修习电脑科学。对照之前Naomi所说的,补助大比钞票送去日本留学的乌干达学生来说,William的表现跟成就,远大于他们数倍。

我总想,为什幺会有这幺大的反差?有乌干达人受到大量的资助,送到国外受教育,却不用心,也有乌干达人凭着自己的力量,艰辛的一步步向前。

有人愿意把自己辛苦得到的资本,投资自己的技能,也有人把轻鬆得到的奖学金,拿去购买奢侈品。我们到底该把资源投向谁?如何能够判定? 

到底我们是在帮人还是在害人?这些问题,值得「缜思」。